|林丰的船被人引到一个小的栈桥前,用缆绳套在木桩上,有两汉子快步抬了跳板过来,搭在船上。 这两个大宗人,见林丰一身海寇武士打扮,所以殷勤地很。 叶海山没有下船,自己进了木船中间,搭了棚子的船舱里,闭目养神。 容融见师父没上船,只能蹲在栈桥前,冲林丰摆摆手,示意他自己去吧。 林丰只得自己转身往码头外走去。 抚安府城是距离洛城最近的城池,当年在大宗疆域中,也算是一个繁华的大城。 林丰之所以要进城看看,就是琢磨着,温兆荣想带人来抚安府城偷点粮食,虽然已经跟他探讨过可行性,但这行动,对于这些普通军卒来说,难度很大。 既然如此,不如顺手替他们搞点事情,先让城里乱起来,也好让十三营的军卒,有机会来抢粮食。 那两个替他搭跳板的汉子,见林丰身上穿戴不一般,便躬身在前方引路,卑微地低声问着。 他们用的是海寇的语,林丰听不太明白,只好装作高傲,不理会两个家伙。 从城外的码头到城门口,不过三里多的路程,林丰很快就来到城门洞前。 城门前有守城军卒,凡进城者,须缴纳五个铜板。 林丰本就想闹点事,哪里会交钱。 再说了,他身上还真没有,一个铜板也没有。 大摇大摆地往前走,身后还跟着两个那两个搭跳板的家伙,一直没放弃巴结林丰。 林丰打算,谁敢上前收自己的入城费,自己就大耳刮子扇他。 谁敢跟他瞪眼拔刀,老子等的就是这个。 他抬着头,谁也不看,尽管大步向前,进入了城门洞里。 心里还琢磨着,反正老子半句话都不说,直接挥手打人。 一边想一边往前走,一直穿过城门洞,进入到城里,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,一时有些发愣。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门洞,见那些守城的军卒,没有人看他一眼,都忙着检查入城货物,清点人头费用。 林丰摇摇头,没劲,连个上来问话的都没有,越是显摆,越没人敢上前询问。 转身,大步往街道上行去。 抚安城内,有海寇也有大宗人,这里是双方交界处,有许多大宗人前来做生意,都是交了钱,得到了海寇某个家族的允许。 林丰看到有一个中年海寇武士,站在街边,大声喝骂几个汉子,用的是十分流利的大宗话。 他立刻领悟了其中的含义,在这个交界处,无论是大宗人还是海寇,都彼此熟悉了对方的语和环境,许多聪明的人,能说一口流利的大宗话或者海寇语,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。 林丰转身冲依然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家伙招手。 “你们,过来。” 两个家伙从码头上一直跟着林丰,觉得是个大主顾,可惜人家不理会自己,就要准备放弃时,看见林丰挥手招呼,心中大喜。 两个家伙屁颠屁颠此凑到林丰跟前,躬身堆了笑脸。 “这里有没有上等酒肆?” 林丰不等他们询问就开口问道。 两人一愣,没想到人家说的大宗话,比自己还顺畅的样子。 “哎呀,大人,您可是问对了人,大人请随小的来,保证是全抚安城最高级的酒楼。” 两人闪身往前,伸手引路。 林丰跟着两人转了两条街后,才在一条通衢的大道口,看到一座三层高的酒楼。 酒楼门前挂着一个牌匾,上面写了三个大宗的文字。 安顺楼。 门口有打扮得十分干净利落的伙计,见林丰等人大步走过来,目标正是自家酒楼,立刻堆了笑脸,大声吆喝起来。 “来了,贵客三位,您里面请。” 林丰也不管他喊几人,直接跨进了酒楼门口。 那两个汉子也跟着林丰进了酒楼。 楼内的伙计见林丰海寇武士打扮,当然认识他这身装备,可不是普通武士,连忙往楼上引。 林丰跟着伙计一直来到三层,在一个临窗的位置上坐下。 见两个汉子躬身站在两侧。 “你俩都叫个啥名?” “回大人,我叫黄三,他叫张六。” 林丰皱眉:“你们他妈的这叫人名啊?” “大人您骂的好,小子家穷,哪里取得起好名字,就随口一喊,好养活不是,嘿嘿...” 黄三嘴皮子利索,回答问题很清晰明白。 林丰一摆手:“让他们有啥好酒好菜,尽管上来便是。” “得,大人您擎好吧。” 黄三心中高兴,终于让他哥俩遇到一条大鱼,只看这架势和气质,非富即贵啊。 他吆喝伙计上酒上菜,还不忘冲张六挤挤眼,示意他的判断准确,听了他的话,坚持到现在是正确的。 张六也服,这个黄三确实比他活泛。 伙计也高兴,这是来了大客户,兴奋地吆喝着往楼下跑,立刻有端了清水和毛巾,还有端茶的,两三个伙计上前伺候。 若论菜品,还得是大宗人的手艺高。 这家酒楼的厨师,都是大宗手艺人,当然,干活的伙计也是大宗人,只有掌柜的不是。 整个三层楼上,还有两桌客人,都用了屏风,各自遮挡起来,给了客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。 林丰摆手:“黄三张六,你们也坐吧。” “哎呦,大人您赏脸,小的能站在一旁伺候,已经十分荣幸,您可别折煞小人。” 黄三激动的鼻涕泡都冒出来。 张六也躬身拜谢,还不忘跟着开口。 “谢大人赏,您能多赏小的几个子,小的就感激不尽...” 后面的话被黄三扒拉了一下,咽了下去。 林丰也没在意,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。 确实,这些日子就没喝过茶水,就算是清水,在沿海地区,也没个正经水的味道。 而这一口茶,差点让他沉醉过去,太香了。 “嗯...好茶。” 小二连忙躬身:“大人您眼力真好,这可是本店镇店之宝,见大人您来了,掌柜的特意让小的上这最高档次的茶呢。” “甭啰嗦,赶紧上菜。” 林丰装出海寇的霸道跋扈的样子,大声呵斥着。 周围的伙计也不以为意,都见惯了海寇的品行,觉得这才正常。 有伙计陆续端了菜上来,还有专门烫了酒的,给林丰斟满了酒杯。 酒液淡黄,冒着热气,酒香钻进了林丰的鼻子里,让他又一阵迷糊。 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