+坐在马背上的许七都快睡着了。 直到前面传来命令,让全体人马在路边下马休整,他才惊醒过来。 许七在马背上抻了个懒腰,转身冲后面摆手。 “木川先生,段姑娘,休息了,快累死...” 他的话说了一半,愕然发现,身后已经空空如也,夜色下,啥也没有。 惊诧一瞬,许七立刻高声叫起来。 “老大,木川和段姑娘没了...” 喊声惊动了所有马匪成员,顿时一阵兵刃铿锵声响起,十几个马匪提刀奔了过来。 宋辰沉声喝道:“别慌,注意警戒四周。” 说着话,他来到许七身侧,扫视着官道下的田野。 “果然手段高明,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?” 老万跟在他身后,此时疑惑地说道。 “老大,如果不是他俩自己走了,这些人的手段就过于厉害了吧?” “嗯?你的意思是...” 老万凑近宋辰,压低声音。 “老大,你把他们两人放在最后,不就是这个意思么?” 宋辰不语,皱眉思索着。 确实,他将林丰和段景秋放在队伍的最后,就是心中犹豫不决。 木川的神秘,让他心中不安,知道自己的队伍里,盛不下这尊大神,而他们又不能开口赶人家走,怕惹来林丰的报复。 对于段景秋,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,段二爷的身份摆在那里,如果舍弃女儿的清白,还有缓和的余地。 可段二爷若将女儿的清白,看得比其生命还重要,十三马帮将承受不住黑白两道的追杀。 至于依靠段景秋的引见,去投官府,则很不靠谱,尽管段三娘名头是响,可依然得听段二爷的话。 宋辰思来想去,或将两人放到一起,有祸水东引的意思。 许七急道:“老大,他们被人掳走,性命堪忧啊,咱得赶紧想办法才成。” 老万拍了他一巴掌:“你小子有办法没?” “我...我能有什么办法?” “没办法就闭嘴。” 宋辰看了一眼漆黑的田野。 “都提高警惕,就在此地等待天亮。” 许七不解:“老大,咱在这里等谁?” 宋辰没有理他,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战马前,摘下弯弓和羽箭,寻了个有利的位置坐到土地上。 “都用自己的战马为护体,瞪大眼睛,别被人所乘,对方手段很高。” 一众马匪不再吱声,各自转头四顾,竖起耳朵,警惕着四周的动静。 他们也不知道,老大到底要做什么。 但是,身为马匪,已经过惯了这样的日子,野地宿营和警戒,没啥新鲜的。 林丰和段景秋被人用绳索捆住了双手,蒙住了双目,骑马一直奔跑在田野中,也不知方向。 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在几声呼哨中,战马才被勒住,身子被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。 若不是自己利索,刚才被人大力拽一把,非跌下马背,估计半日都起不来。 段景秋就没他的本事,被人从一侧大力拽了一把,惊叫了一声后,摔跌在地上。 幸亏这个地方仍然是田野,土质疏松,才不至于被摔个半死。 段景秋这一声惊叫,让对方听出是个女子,顿时大为惊诧。 抓人的黑衣人,当时因为段景秋身上穿了软甲,心理上也没预测,所以并未在意。 虽然被蒙了双目,依然感觉到四周有火把围过来。 林丰坐在土地上,蒙着眼睛的布片被扯掉,这才看清楚,果然是那帮马匪,领头的两个家伙,他都见过。 两个汉子看了一眼林丰,然后转而去看段景秋。 就当蒙着眼睛的布片被扯掉时,两个家伙顿时呆在了当场。 林丰发现,周围的人都成了木雕,一动不动。 他转头四顾,看到这些家伙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瞪大了眼睛,半晌发不出声音。 不会吧,尽管段景秋漂亮,也还没到这个程度嘛。 当然,林丰很快就明白,这些家伙都认识段景秋,而且,很可能他们是一家人。 果然,半晌后,领头汉子单腿跪地,垂头低声说道。 “小姐,没想到是您,在下来迟,让您遭罪了。” 段景秋用手扶着自己的腰,终于回过神来,转头逐一看了周围的人一眼。 “段龙段虎,这些是什么人?” 她的声音沉稳,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。 段龙依然垂着头:“他们是老爷身边的隐身护卫,平日不会出现。” 林丰发现,现场上的人,除了那两个叫段龙段虎的人,其他人都木然站在四周,没有动静。 段景秋疑惑地再次看了几眼。 “连我都没见过?” “小的也是第一次见。” 段虎说道。 “扶我起来,刚才谁拽的老娘?” 段龙连忙上前,将段景秋搀扶起来,尴尬地说。 “小姐,刚才他们不知道是您。” 段虎也起身上前,凑近了低声问。 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 “老爷让你们过来,说了什么?” 段龙段虎一愣,两人互相对视一眼,然后垂头不语。 他们无法说话,面对主子,不敢撒谎,也不敢说出实话,只能以沉默对之。 段景秋是聪明的,而且对两个曾经的贴身侍卫,很是熟悉,两人这般模样,哪里还用说明。 她的脸色顿时煞白,双目不由自主地看向仍然被捆住双手,坐在土地上的林丰。 段龙段虎再次跪到地上,这次是双膝跪地,躬身以头触地,不敢动弹。 周围二十个死士,隐隐围在四处,他们的目的很简单,主人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。 没有见到段景秋时,一切听段龙段虎调度,一旦发现了大小姐,则按主人段二爷的命令办事。 段龙段虎之所以不敢说话,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死士的任务,两个人自恃,就算想救小姐,恐怕面对二十个死士,也无能为力。 段景秋心中悲哀,没想到,自己的亲爹竟然不顾亲情,为了一个清白的名声,不惜毁掉自己亲闺女的性命。 她无声地流泪,无奈地哀叹自己命运多舛。 四周的死士面无表情,他们的命已经卖给了主家,平日的训练就不会让他们带一丝感情,现在无论面对的是谁,大脑中只会有主人的命令,不惜去死,也会去执行。 段景秋哀伤片刻,抹了把眼泪。 “段龙段虎。” “在。” “这个人与此事无关,你们放他离开。” 段龙段虎抬头,瞥了一眼还被捆了双手的林丰。 然后转头四顾。 “小姐,恐怕我们俩已经说了不算。” _l